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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意大利文学中的电影表现(3)

2012-12-19 22:34  川北在线综合报道

对于作家们非剧本的文学创作,电影的表现手法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所谓电影表现手法,主要包括场景、环境、光影运用、景深镜头、远景、中景、近景、特写、平行蒙太奇、闪回、前闪、人物形象、说白、音响等等。就像作家弗朗切斯科·彼科洛(Francesco Piccolo)在一篇采访中说的一样:“电影影像以一种自然、可见的方式进入到我的文学中。我认为没有任何一种当代文学可以摆脱电影对叙述方式,叙事时间的安排以及蒙太奇运用的影响。特别是蒙太奇,它是二十世纪文学的一大特色,它既不能被电影轻视,又像基因一样凭借自身的力量进入到文学之中。没人能缺少它,也没有人愿意缺少它。”

1955年朱塞佩·托马西·迪·兰佩杜萨(Giuseppe Tomasi di Lampedusa)开始创作他的名作《豹》(Il gattopardo),并于1956年到1957年间完稿,在第四章中有一个极具电影效果的著名片段,描写的是年轻的主人公但克莱第(Tancredi)重返家园的场景: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但克莱第回来了。突然间,堂·法布里奇奥(Don Fabrizio)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巨大嘈杂声,仆人气喘吁吁地进来喊道:“老爷”,全然忘记了自己应有的体统,“老爷,小少爷但克莱第到了!正在院子里从马车上卸行李呢。圣母啊,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之后就跑掉了。惊喜席卷了贡切达(Concetta)全身,她仿佛置身梦境,叫道:“亲爱的!”…堂·法布里奇奥大步走出来,在他之前,所有人都急匆匆地穿过黑暗的大厅,冲向楼梯,下到楼下来…堂·法布里奇奥正要穿过一扇门,这时厚重而不成形的一团出现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那正是但克莱第,他裹着皮埃蒙特骑兵的巨大天蓝色斗篷,但此时的斗篷浸满了水,好像有五十公斤重,而且看上去颜色发黑。“小心,叔叔,你不要碰我,我就像块海绵!”…尽管全身湿透而且仿佛三天以来都没有脱下过靴子,但,是他,堂·法布里奇奥拥抱他,这个不是他儿子却是他最爱的孩子,在玛利亚·斯黛拉(Maria Stella)看来总是被别人恶意诋毁的她最亲爱的侄子,他是祖父彼洛内(Pirrone)失而复得的小羊羔,是贡切达眼中最亲切的幻影,这幻影酷似她逝去的情人,就连小狗本迪克(Bendicà)也用嘴亲吻他…这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刻,全家人聚集在回归的青年周围,因为获得了爱和安全感而更加高兴。这是令人感动的时刻,令人长久感动的时刻。不同人物却几乎一致的反应被集中表现了出来,这是电影的平行蒙太奇手法,它可以有力地表现出动作的同时性。除此之外,但克莱第的形象跃然纸上,凸显出他在全家人心目中的地位。他亲切、风趣、聪明、适应能力强,带给堂·法布里奇奥太多的欢乐,以致他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在小说的其它章节,则有很多闪回的用法,比如,第一章中,在对萨里纳别墅的破败的花园进行生动描写时,转而去记叙一个月前在这里发现一具年轻士兵尸体的事情;第二章中,当全家人前往乡间别墅度暑假时,堂·法布里奇奥的记忆闪回到6月20日,一位将军带着他的副官,还有十九岁的米兰伯爵在但克莱第的陪同下来到这里,当时但克莱第由于在巴勒莫战斗中负伤,右眼上还缠着绷带。导演威斯孔第经常取材文学作品作为他电影的脚本,但改编后的电影无论在整体结构还是感觉方面都往往与原作相去甚远,可是《豹》是个例外,威斯孔第在内容细节和整体世界观上都相对忠实于托马西的小说。他欣赏小说以一种特殊的视角去看待统一运动的大事件,欣赏小说像普鲁斯特的回忆录一样将人的内心活动与社会生活紧密交织,还有小说中女性形象的象征意义,对于西西里风光和舞会场面的描写方式等,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小说本身就为导演提供了他想要的电影元素。

[责任编辑:毛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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